台球室下午空着五张台，我为什么专挑这时候去？
周二下午两点，我推开那间台球室的门。六张台空着五张，最里面那张有人趴着，杆架在台边上，像是在等谁。灯只开了台子上头那几盏，整个屋子暗掉一半。
这个点来打球，在球房眼里大概是最不讨喜的客人：一张台占一下午，就点一杯水。可我练球，偏偏只挑这个点。
刚学球那阵我不懂，专挑晚上七八点去。人多，台少，身后永远站着等台的人。你摆好一颗球，还没俯下去，就感觉有人盯着你后脑勺。那种时候根本练不了东西，只能把杆胡乱推出去，打完一局赶紧让位。
后来有个打了十几年的老哥跟我说，你要真想练，就下午来。
下午的台球室是另一个地方。你想摆几颗球就摆几颗，一颗直线球可以推三十遍，没人催。打偏了也不用装作没事，蹲下来看看母球停在哪，再走回去重来。同一个动作反复做，做烦了，才算是开始摸到点门道。
我一般是这么消磨一下午的：先摆一颗贴库的球，练出杆别送歪；再摆几颗不同角度的，练第一下的力度；最后留半小时，把今天最别扭的那一杆单独拎出来打。晚上人一多，这一套根本铺不开——你总不能让等台的人看你练半小时直线球。
练球练的是慢，不是狠。慢需要空，空只能挑没人的时候要。
有时候我也带刚入门的朋友过来。新手最怕的不是打不进，是有人在旁边看。下午人少，他可以把动作做完整，错了自己笑一声就过去了。你要是拉他晚上来，他一紧张，握杆握得指节发白，一晚上下来什么都没记住，回家还觉得自己不适合打球。
我也不是完全没替老板想过。一下午就我一张台在动，换谁都会算这笔账。但从打球的人这边说，这两小时空着，对我反而是最划算的两小时：台子随便挑，占着练也不心虚，练的东西能落地。
要说有什么建议，我只有一个：新手别一上来就扎进晚高峰。先挑个安静的下午，把站位、握杆、出杆这一套摸熟，再去人堆里打。顺序反了，容易把坏习惯练扎实。
这两年我在台球室待的时间不少，慢慢发现一件事：一间球房最热闹的那两个小时，和最安静的那两个小时，教给人的东西完全不一样。热闹的时候你学怎么打比赛，安静的时候你学怎么打球。